「這一首歌,我是要說我的家鄉有一些年輕人開始自己種起有機米。我剛剛進來的時候,有看到我的一個朋友,她和他的先生、還有她先生的媽媽,也在種有機米,他們家的米就叫做兩代米,兩代就是〈兩代人〉的兩代,而我這位朋友現在也回來你們學校讀...嗯,社會...好像是社會(台下說人類所)...喔,人類所的博士班。她現在還在不在這裡(現場)呢?」
「在!」我從觀眾席左側最後牆邊的位置,向在舞台上的生祥大聲地回應,並用力地揮了揮手。
那一夜,我一個人從孟竹走進校園,到合勤演藝廳聆聽林生祥和大竹研的【種樹】。當開場〈種樹〉的吉他旋律出現之後,我知道這個時候血液中那屬於美濃的部分,就會沸騰,然後想念。〈種樹〉 ,是早餐店古先生的故事。說的是他在1999年颱風過後,一個人扶持路樹,然後越來越多人加入的這個過程。 〈捱介卡肖〉 是養殖業貢祥他們那群夥伴的豪爽。 〈蒔禾歌〉 的緣起是來自靜慧在美濃日曬米包裝上的客語詩。 〈阿姆,捱等來跳舞〉 說著我們這一代的回鄉與上一代人之間的拉扯。 〈橄捱等介土地糴米〉 訴說的是對土地的感謝,描述稻作對人類農村文化的一種貢獻。 〈有機〉 是自然農法田野筆記中的語句,只有田間的生命重現可以真正體現有機的意義,而不是那一個印子。 〈目苦看田〉 講滿祥為菸農爭取農業前景,卻又感傷於父親目盲卻仍惦著自己的田地。 〈邏田〉 音樂是傳統的老山歌,算是我們這一代的自我勉勵,「田要長傳靠農業」也希望長一輩支持年輕人的返鄉務農。 〈後生,打幫〉 生祥唱得激昂憤怒,感謝楊儒門為農家出了一口氣,對政策的無力持續控訴著。 〈分美濃介情歌〉 在生祥演唱時,我不禁對照起 《我等就來唱山歌》 終曲 〈好男好女反水庫〉 ,像是電影的謝幕一樣,歸結的一個鄉愁的盡頭。
在清華的演唱會以安可曲 《菊花夜行軍》 中的 〈風神一二五〉劃下句點。我坐得很遠,但心卻看的很真。大竹研精彩的吉他,讓專輯的音樂性更充滿新的衝擊。在美濃的巡迴終場,將有平安隆的沖繩三絃加入,將是「美濃戶外現場版」的【種樹】。屆時,歌詞故事中的人,就會在矮凳上與我們並肩聆聽。
永豐和生祥的音樂,也許,只要是談到美濃,這場景總是如此聲聲敲著在外地人的返鄉之情。我曾多次地在 《我等就來唱山歌》 看到我們這一代,永豐是我在初至美濃時期團隊中重要的組織者。他的詞寫著我們這一代從城市到農村的拉扯矛盾糾結,他的詞給了我們一種鄉愁、一個振奮,一種自視,還有一種運動戰線的開展。生祥則是堅持著音樂的社會性,音樂不侷限於形式上的吶喊,卻充滿著吶喊的張力。生祥與永豐的首次合作專輯在反水庫狂潮中給了一個力量;現在,我在【種樹】裡聽到了永豐與生祥對於「回到社區」的工作夥伴們,所付出的那種相互疼惜——他們用他們熟悉的方式,音樂與創作,繼續為他們自己與我們,共同戰鬥著。